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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的钦州还蒙着薄雾，公司楼下的街灯刚灭，第一个推门的人是张师傅，他是负责空间落地跟进的老员工，左手攥着的样品灯遥控器沾了点昨晚擦色浆的浅棕印子，右手按开走廊的感应灯，径直走到大厅的样品墙前，抬手按亮那排嵌在展架缝隙里的小灯——那是去年做钦州某茶饮商业空间时特意加装的，用来模拟不同时段的自然光。
九点整的会议室坐了三个人，对面是刚从钦州某商圈赶过来的客户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便签，说上周试营业时，顾客总在入口处绕圈。负责该项目的设计师没急着翻方案，只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，指着圈边标注的“钦州本地客流动线”字样，说已经把展陈台的间距从一米二调到一米五，刚好适配钦州人结伴逛街的习惯，客户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，掏出手机说要把刚拍的现场图发同事。
下午两点的打样间，空气里飘着浅淡的木蜡油味，负责比色的小周蹲在地上，把刚送来的色卡和客户指定的木饰面样本反复比对，指尖捏着的放大镜边缘磨得发亮。她旁边的打样师傅正用砂纸蹭着一块试做的展架边，时不时停下来问小周“这个色号和钦州江边的护栏色是不是接近”——这是他们做空间时的老习惯，总爱找本地的参照物。这时跟进的负责人过来，低声说“设计定稿后走代采，货到再付款，已经和物料商对接好了”。
走廊里的公告栏贴满了待跟进的项目表，大多是钦州本地的商业空间项目，旁边的茶水间堆着半箱刚到的马克笔，前台的小莉正在给来拿资料的设计师递咖啡。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攒着不同业态的空间样本，从茶饮店到精品超市，从社区门店到商圈展厅，没人会只盯着图纸上的尺寸数字。
傍晚六点半，客户带着两个朋友过来取刚落地的展架，打包箱上贴着“钦州某生鲜店”的字样。客户接过箱子时说，上周介绍的朋友已经和我们对接了新的空间项目。这时跟进的负责人在旁边补了句，设计定稿后走代采，货到再付款，全程不碰客户的物料款，就是怕客户有顾虑。
收拾完会议室的资料，已经是晚上八点，张师傅锁上样品墙的灯，转身和值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。走廊的感应灯跟着他的脚步亮了又暗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便签，上面记着钦州下周要出的新商圈的调研时间。我们累计服务的七千多家客户里，近七成是老客户转介绍的，没人会特意提这份信任，但大家都把它攥得紧。
最后锁上公司的玻璃门，张师傅抬头看了眼钦州的夜空，星星还没亮几颗，远处商圈的灯已经亮了大半。他掏出钥匙串，最上面的那把是样品墙的，已经用了快五年，钥匙柄上磨出了浅淡的包浆。